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肠癌晚期又如何:2次开腹20多次化疗也能泰山登顶一览众山小丨患友故事

5月28日,泰山,玉皇顶。风卷着山雾掠过石阶,小宋扶着栏杆站定,脚下是连绵的群山,脸上的鼻饲管顺着脸颊垂到领口,他掏出提前备好的横幅,风把布面吹得猎猎作响,上面一行字格外醒目:活一天灿烂一天。

站在玉皇顶俯瞰,齐鲁大地青苍一片,远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近万级台阶被他甩在身后。六个小时的攀登,像把这两年半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:确诊结肠癌晚期,经历两次开腹减瘤手术、二十余次化疗、33天肠梗阻,两个多月前还躺在病床上闻着“死亡的味道”。累、真累,可走着走着,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。

山高人为峰。后来他在朋友圈写,“此行不为征服山,只为征服曾想放弃的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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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蝉蝉

编辑蝉蝉

审核桄桄

「 一、吃完饺子确诊肠癌晚期 」

小宋是连云港赣榆人,典型的苏北汉子,92年生,一米八一的个子,足足两百斤,能吃、能干、爱交朋友,笑起来声音洪亮,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
变化是从大便带血开始的。2023年夏天,他发现便血还混着脓性分泌物,县医院诊断为痔疮,开了两盒药膏,他抹了两天便扔在一边。夏天家里活计忙,哪有工夫管这点“小毛病”。

入秋后,左侧腹部开始坠胀式疼痛。恰好他左侧输尿管有结石病史,他和医生都想当然地认为是结石复发,做了膀胱镜取石。疼痛暂时缓解,肿瘤却在结石的掩护下悄悄疯长。

12月底的一天,爱吃饺子的他一顿吃了五六十个饺子后出门跑步,腹部突然剧痛,回家硬扛了一夜,清晨时疼到站不起来,只好叫救护车去了县医院。在医院吃完泻药排空肠道后疼痛再次缓解,第二天CT结果出来,医生一看脸都变了:“你这明显有问题,去上级医院吧,我们这整不了。”

当晚十点多,他紧急转去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。增强CT刚做好、正式报告尚未出,医生盯着电脑屏幕看完便拉着他往住院部走。那是晚上11点58分,医生说:“明天早上八点,第一台手术就是你。”

他心想“不对,出大事了,不能在这治”。回家收拾完东西,等天刚亮就开车直奔南京,第一站是江苏省肿瘤医院。增强CT、肠镜,一套检查做完,结果提示乙状结肠中低分化腺癌,腹盆腔多发转移。医生明确说:“晚期,手术不了,直接化疗吧,先做个基因检测,看能不能打靶向。”他不死心,又去面诊了北京和上海的知名外科专家。结论都一样:做不了手术,回去化疗吧。

前一晚在连云港,医生还说“明天就上手术台”;跑了南京、北京、上海几家医院,得到的全是“不能手术,先化疗”的答复。前后截然不同的方案,让他心里打鼓。追问之下他才清楚其中缘由,对于已出现腹盆腔多发转移、腹膜种植的晚期结直肠癌,此时肿瘤扩散范围广,直接手术不仅难做到根治性切除,而且会造成较大创伤、削弱患者体质,一般不直接手术。

想通了这一点,他继续问医生:“治疗最好的情况是什么?中等呢?最差呢?”医生说:“有可能三五个月、一两年,五六年的也有,七八年的那是奇迹。医学的能力是有限的,你去创造奇迹吧。

那年他31岁,上有老下有小,没有太多时间崩溃。大脑空白了几天,他很快就冷静下来,一边研究用药方案,一边着手安排家事。给母亲一次性缴清养老保险,给妻儿配置好保险,把房产车辆的手续都梳理清楚。

“我把所有可能发生、不可能发生的事,所有要面对的问题,都处理完了,做完这一切,我踏实了。”他安排好了自己的“身后事”。

「 二、 有效治疗喜获手术机会 

随后的分子病理结果显示,KRAS、NRAS、BRAF基因均未检测到突变,微卫星稳定(MSS)。医生将方案定为FOLFOX(奥沙利铂、亚叶酸钙、氟尿嘧啶)联合西妥昔单抗,14天一个周期。考虑到就医环境,最终他选择在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(“中大医院”)治疗。

[基因检测报告]

三次化疗后复查增强CT,医生跑着过来找他:“小宋,你运气太好了!肿瘤从十几厘米退缩到五厘米,很多转移灶都打没了!”医生既高兴又谨慎,告诉他继续化疗或许进一步好转,也可能耐药失去手术窗口。但现在手术也无法保证切干净,只能“尽力多切”。

“那就做。”他几乎没犹豫,“不切,就是坐以待毙;切,至少还有一线希望”。

2024年2月22日,他接受了乙状结肠切除术+小肠部分切除术,同时清扫了腹壁、膀胱、输尿管、肠系膜上的多发转移结节。一台手术下来,医生在腹腔里细细翻找,切了15cm乙状结肠、94cm小肠,清出数十处肿瘤结节。术后病理证实,化疗效果达到Ryan2级(部分反应),肿瘤明显退缩,但仍为yⅣc期(T4a,N2b,M1c):区域淋巴结广泛转移,腹膜多发种植,属于典型的高危晚期肠癌。

[术后病理]

「 三、拉到腿软的短肠综合征 」

出院后的日子,比手术难捱。肚子上的伤口脂肪液化、烂成个洞,隔天得换药,当地医院水平有限,他就自己在家对着镜子操作,把纱布塞进洞里引流;输尿管支架支了一年,反复尿路感染、尿血,尿色深得跟酱油似的……因为切除了大部分小肠,他还患上短肠综合征,一天拉肚子三十几次是常态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一度“拉到不想活了”,体重一路掉到130斤。

术后化疗还要继续,方案没变、强度不减。在南京用药一次后,因往返不便,他决定回连云港老家化疗。“没想到直接被打趴下了,药换了厂家,止吐药用得不足,本该46小时输完的液36小时就输完了,吐得昏天黑地。”小宋说。

从那以后,他开始了连云港、南京两地奔波的日子。第12次化疗结束那天,他和母亲坐高铁回连云港。到站时母亲喊他下车,他听得见声音,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,身子一歪就晕了过去。原来是长期腹泻导致电解质紊乱,严重低钾直接诱发了恶性心律失常。

清醒过来时,他已经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。一路上急救人员轮番做心肺复苏,把他肋骨都压折了,才从鬼门关把人抢回来,自此他彻底断了回老家的念头。在医院对面租了房子,安心留在南京治疗。

术前术后一共14次化疗完,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。2024年8月复查PET-CT,医生评估肿瘤活性已经很小,可以降级维持。于是,方案换成雷替曲塞单药,强度低了很多,副作用也小。那是他确诊后最“舒服”的一段日子:体力一点点恢复,甚至能自己开车往返南京,偶尔还能去码头转一转,日子仿佛回到了正轨。

「 四、术后一年又复发 

2025年5月,来之不易的平静被打破。他开始腰疼、睡觉只能侧卧,右腿发麻,像有电流顺着腿往下窜。复查CT显示,腹膜后新发病灶,肿大淋巴结压迫神经和血管。

病情进展了。

他又一次踏上了求医路,中大医院医生不建议手术,认为位置太深,风险太大。他不甘心,找代诊咨询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(“中肿”)结直肠科副主任陈教授,陈教授建议用FOLFOXIRI(氟尿嘧啶、奥沙利铂、伊立替康)联合靶向方案把病灶再缩一缩,争取二次减瘤机会。这是目前治疗结直肠癌强度最大的二线方案之一。

回到南京,他严格按照方案化疗,14天一次,风雨无阻。“一天都没落,准时准点。明天到时间了,今天绝对住院”小宋说。

8次化疗后,病灶再次退缩。2025年11月,他在中肿做了第二次开腹减瘤手术。陈教授主刀,术中清扫腹主动脉旁淋巴结,切除胸腔内肿物、小肠系膜结节,双侧腹股沟淋巴结,腹部主切口长达28厘米,两侧腹股沟各有10厘米切口,创伤比第一次更大,术后还做了两次腹腔热灌注化疗。

术后病理带来了好消息。术前怀疑的多处转移,实际多数是治疗后的纤维增生,仅左侧腹主动脉旁淋巴结可见癌转移,且伴有明显治疗后反应,化疗效果比预想的要好。

术后休养一个月,他启程回江苏。新的维持方案是“西妥昔单抗+安罗替尼+卡培他滨”,每21天用药,日子按部就班,“很费钱,但效果还不错”他一度以为获得了阶段性胜利。

「 五、 突发肠梗阻:饺子原来是“死亡的味道” 

今年1月,正值腊月二十八,饺子管够。他在家吃了两盘蒸饺,中午又吃了两盘水饺,反常的是整天都没腹泻,他只当是肠胃状态好,也没多想。第二天一早刚吃下靶向药和化疗药,腹部骤然绞痛,跟着是剧烈呕吐,呕吐物里清晰地出现了前一天的饺子馅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:完了,梗阻了。当地医院X光拍出来,“多发小肠结肠梗阻,到处都堵”他回忆道。那天正是除夕,家里贴着春联、备着年夜饭,到处都是过年的喜气。他想着一住院,全家这个年便毁了,就插着根胃管,执意在家过了个年。

大年初一清晨,疼痛再也扛不住,妻子开车载着他直奔中大医院,三百多公里路,他蜷在副驾上,胃管一路滴着引流液,窗外是过年的鞭炮声和走亲访友的人群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撑到医院。

到医院这一住就是33天。医生说得很直白:不能再手术了。再开腹,六七成概率下不了手术台;就算下来,伤口大概率长不上,感染、肠瘘,哪一样都能要命。只能保守治疗,胃肠减压、禁食禁水,靠营养液吊着,看能不能自己通开。

这是他33年人生里最漫长的33天。“比活了33年还难熬”他说,24小时输液,营养液一袋接一袋。针拔了又扎,扎了又拔,输液港堵了就重新扎血管。肚子天天疼,疼得迷糊,疼得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
33天里,同病房三位病友因肠梗阻离世。第一天夜里隔壁床老人就走了,凌晨两三点推车从他床边碾过,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静悄悄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他睁着眼看天花板,一夜没合眼。没过几天,另一位病友也走了,“肾衰竭、心力衰竭,脚肿得发亮,医生催着给家属打电话,家属还没赶来人就没了”小宋说。

死亡不再是抽象的词语,是深夜推走的病床、空气里散不去的消毒水味,是自己身上慢慢散出来的、腐朽的气息。

“死亡的味道是能闻见的。”慢慢地,小宋的小腿和屁股瘪得像泄了气的球,母亲和丈母娘两个人架着都站不起来。他开始害怕,录了遗嘱视频,给爷爷奶奶打了道别电话,把银行卡密码、手机指纹全换成了妻子的,家里的钱都转了过去。

“放弃吧,太累了”这个念头每天都在脑子里打转。

但只要身上稍微有点劲,他就做一件事:走路。白天,推着输液架,母亲和丈母娘一左一右架着他,从病房到走廊,从走廊到楼下操场,一步一步挪。夜里,母亲和丈母娘轮流用热毛巾给他捂肚子、顺时针揉肚子,一夜不停,肚子始终是热的。

第三十天凌晨,他恍惚间觉得身下一热。换作往常,爱干净的他早就难为情了,但那天他第一反应是扯着嗓子喊护士。护士跑过来掀开被子,声音都抖了:“是大便!通了!通了!”

那一瞬间,他突然就有了力气。被搀扶着去洗手间擦洗干净后,他扶着墙朝着病房门口走了过去。“没想到刚刚还瘫在床上,下一分钟居然能走了”他自己都愣了。

第二天清晨,太阳斜扫进病房,亮得刺眼。在疼痛里煎熬了33天,他都没认真看过一次天亮。那天的阳光白花花地落在病床边,连墙皮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。迎着那道光,他意识到:真的活过来了。

主任查房时笑着说,这种程度的多发粘连性肠梗阻,大部分都扛不住,但他是闯过来的那一个。出院那天,体重秤上显示:103斤。一米八多的个子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「 六、“我的家人”:不开心的爸爸 」

梗阻解除,医生嘱咐多休养一阵再重启抗肿瘤治疗。出院后他鼻子里插着鼻饲管,肠内营养液不间断地泵着,一天长一斤肉,从103斤慢慢往回涨。

也是那段时间,学校老师突然打来电话。

原来是女儿写了篇作文,题目是《我的家人》。小女孩在作文里写:“我不记得爷爷长什么样。勤劳的奶奶每天做好吃的,勤劳的妈妈天不亮就出去干活,调皮的弟弟天天惹妈妈生气,还有生病的爸爸,他每天都不开心。”

他拿着电话,半晌没出声。在小宋眼里,“我的家人”和女儿作文里的一样却又不一样。

女儿不记得爷爷,是因为他父亲2022年确诊了滑膜肉瘤,奔波治疗的父亲与女儿没能见上几面,而小宋确诊肠癌后,父亲便放弃了治疗。“他说如果他再去治疗,需要母亲分出精力,就不能照顾我。”小宋回忆,父亲还跟他说:“你好好养身体就行,不用管我。”

后来,父亲身体每况愈下,2025年大年初六,父亲走了。

2026年大年初六,也是小宋肠梗阻最严重的一天,陷入昏迷。时隔一年,父子俩在同一个日子,一前一后,与死神擦肩而过。但他最终挺了过来,带着父亲的那一份,继续往前走。

“勤劳的奶奶”做的不仅仅是“好吃的”,母亲全程陪着他治疗,晚上睡觉从来不脱衣服,甚至连袜子都不脱,整晚房门敞着,就怕他夜里不舒服。他一喊,母亲蹭一下就坐起来,跑过来问怎么了。

“勤劳的妈妈”变化最大。妻子文化水平不高,但慢慢认全了所有化疗药、靶向药的生僻名字,知道医保怎么报、手续怎么办;连云港到南京开车往返几十趟,现在不用导航都认识。“以前她靠我,现在我靠她。”小宋说,妻子从依附他的小女人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

“调皮的弟弟”刚上一年级,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身边,把头拱到他怀里,仰着小脸说:“爸爸摸摸头。”他摸着儿子的头,儿子就安安静静待着,仿佛身体的痛楚都散了。

女儿更贴心,每天给他捶背、捏脚,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。西妥昔单抗导致的皮疹长在脸上,又痒又疼,女儿的小脸蹭过来,蹭得皮疹钻心疼,他也不躲。

“生病以后,身边慢慢就只剩孩子了。”他说,“我想去哪他们陪着去,想吃什么他们陪着买,从来不会扫兴,一直在给我提供情绪价值。小小的两个孩子,早就成了我疲惫生活里的光。原来需要陪伴的不是他们,是我。”

「 七、晚期患者也能泰山登顶 

从记忆中缓过神来,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笑了。生病后整天忍着疼、皱着眉,确实成了女儿眼中“不开心的爸爸”。

作文的最后写着:“希望爸爸的病快点好,能陪我出去玩。他从来都没陪我出去玩过。”后来,身体刚有点力气,他就带着母亲和孩子们去爬了花果山。那是他出院后第一次走远路,爬到山顶的时候,风一吹,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,他觉得浑身都松快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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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花果山回来后,“不开心的爸爸”决定让自己开心起来。他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:去爬泰山。

他开始锻炼体能,从最简单的走路开始,几千步慢慢加到一万多步,后来又找健身房锻炼了四十多天。

5月28日早上九点,他从红门出发,过中天门,爬十八盘,下午三点登上了玉皇顶,六个小时,几乎没有停歇,即便脚趾头因为化疗副作用化脓,指甲盖摇摇欲坠。主治医生中途打来电话,急得让他赶紧下山,他笑着说自己一点都不喘。

登顶的时候,他展开一条白色横幅,上面写着:活一天,灿烂一天。

泰山顶上的风很大,吹得人眼睛发涩。他看着远处的群山,想起肠梗阻最严重的那个夜晚,他躺在床上,觉得自己熬不过去了。那时候他没想过,自己有一天能站在这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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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发到熊猫群里。“很多人问我爬泰山的意义是什么,我没有准确的答案。”他说,“跨越近万级台阶,一路见了形形色色的人,有人放弃,有人继续。站在十八盘回首,俯瞰万家灯火那一刻,就像我这近三年和疾病的斗争,不知不觉就坚持到了这一步,很累,不容易。但我知道,我翻过的不是山,是那个犹豫不决的自己。以后再遇到多难的事,我都会像爬泰山一样,不管多累多难,用梦想、用勇气坚持走完全程,抵达目的地。”

爬完泰山回来复查,各项指标好得让医生惊讶。血常规、生化、肿瘤标志物全部正常,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创造了“奇迹”。

这段时间,他还把自己的经验变成了帮助别人的能力。因为长期用鼻饲泵,他摸透了设备原理和故障维修,买来四十多台二手机器出租给病友,“别人一天收十块,我一个月才收六十,坏了包修包换”小宋说。熊猫群里有人问鼻饲护理的问题,他总是耐心解答,肿瘤病友找他修泵,他分文不取。他说“自己踩过的坑,不想让别人再踩一遍。”

现在的他继续着西妥昔单抗+安罗替尼+卡培他滨的维持治疗方案,日常靠肠内营养液供给大部分营养,饭吃得不多,但遇见爱吃的牛肉锅贴,还是会买上一两,吃上两三个解解馋。

他时常想起父亲最后和他说的话,“你从小到大干什么都比别人强,虽然治疗癌症很难,但你肯定比别人强。他们两年三年,你肯定能撑五年八年,只要你想,就去干。”

他比父亲想的更坚强,他跟妻子说:“国家有五年计划,我也有。第一个五年计划,活到儿子10岁。”

“那五年以后呢?”

“再五年,儿子15岁。”

“再五年呢?”

“孩子都大了,我就赚了。”

山再高,一步步走,总能登顶;路再难,一天天熬,总能走完。

活着本身,就是最灿烂的事。

为保护患者隐私,文中姓名为化名。

文中带有患者肖像的图片已经患者授权,未经允许禁止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