术后三年多发转移，晚期胃癌患者的绝境逆转丨患友故事
2020年12月，老李做了一次胃部手术。按照术后病理分期，属于早期中的早期。
“想着切干净了就没事了。”老李如今回忆，他也因此疏于后续的规律复查。后来觉得体感不错，干脆胃镜也不做了。等到术后第三年，身体“不得劲了”，再查时癌细胞已经遍布腹腔，多发转移。
在中国，胃癌术后患者的五年生存率与定期复查密切相关，但复查依从性一直是个难题。患者往往在术后恢复期放松警惕，将“无症状”等同于“无疾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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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丨马铃鼠&小韩
编辑丨贤宁
审核丨小韩
「 一、早期胃癌术后的“侥幸陷阱” 」
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，老李向来沉默，也很少与家人沟通。
患病之前，老李不喜烟酒，无基础疾病，身体状态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平稳，除了偶尔胃痛。
疾病在初期总是显得不够真实，尤其是当身体尚未发出强烈抗议的时候。五十多岁的人，胃有点不舒服是常事。直到体检查出胃里有肿瘤。
最初他并未放在心上，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家人。“结果家里人还是知道了，一个个吓得不轻，一定要叫我做手术。”
2020年12月，老李在威海市立医院接受腹腔镜远端胃癌根治术，手术很成功。术后病理显示：胃窦部表浅隆起型中分化腺癌，部分为黏液腺癌，肿瘤大小1.5*1.2*0.3厘米，癌组织侵及黏膜下层，未见明确脉管内癌栓及神经侵犯，淋巴结未见癌转移。病理分期pT1bN0M0-Ⅰ期。手术成功，加上术后恢复得不错，吃睡、体力慢慢回到从前，老李感觉，自己的身体跟没生过病差不多。
术后头半年，老李还按时去医院抽血、做B超。后来每次结果都正常，他开始觉得跑医院是浪费时间。“排队两小时，看诊五分钟，每次都说没事。”第二年开始，他把半年一次的复查拖成了一年一次，再后来干脆不去了。“我那时候觉得，能吃能睡能干活，哪像有病的人？”
“体感良好”的侥幸让老李放松了警惕，没有坚持术后定期复查。
医学上，早期胃癌术后仍有复发风险，规律随访是早期发现复发、提高救治成功率的关键。但在现实中，像老李这样的患者并不少见。当症状出现时，病情往往已经出现进展。
「 二、从“早期中的早期”到“晚期中的晚期” 」
2024年初，老李出现周身乏力、咳嗽等症状，前往医院检查时才得知问题的严重性。这一次已不是早期。
胸腹盆CT提示：双侧锁骨上、纵隔、腹腔、腹膜后多发淋巴结转移，双肺多发转移瘤，胰头、左肾上腺可疑转移，同时伴随胆道扩张。肿瘤负荷很大，如不及时治疗，生存期恐怕会很短。
胃镜活检病理显示：残胃腺癌，中-低分化。免疫组化与FISH检测明确：HER2阳性，PD-L1低表达，Claudin18.2、TROP-2高表达。
HER-2阳性的意思就是癌细胞表面有一种叫HER-2的蛋白质表达很高，这种表达会加速肿瘤的生长和转移，但幸运的是有多种靶向药物能够抑制HER-2表达，让癌细胞凋亡，HER-2阳性胃癌患者的治疗选择更多一些。
但老李并不知道这些专业的肿瘤治疗知识，拿到报告那天，老李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，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不敢给老伴打电话，怕自己开口就哭出来。
仅隔三年，病情悄无声息卷土重来，他的身体状况断崖式下跌，体重从175斤掉到120斤。“人虚得站不住，路都走不了。”
住进医院后，老李难受得实在扛不住，左思右想，他决定“还是要化疗”。
幸运的是，主治医生说现在有一款新药正在开展临床试验，是在标准治疗的基础上加上新药，所以效果不会比标准治疗差，而且加入临床研究所有药物和一些相关检查都免费。医生向他客观介绍了试验方案、可能的获益与风险，没有过度承诺，只告诉他“可以试一试”。
对于老李来说，肿瘤复发带来的痛苦让他十分煎熬，促使他想快速寻找一个对症的治疗方案；另一方面，身边的亲友总说“癌症无法治愈，花了钱也是白花”。老李的心态反而成了一种优势，“我其实没抱希望，癌症哪那么容易治好，就是觉得试试总比不试强”，他说，自己信任医生的判断，也愿意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。
「 三、柳暗花明，治疗转机比预期来得快 」
2024年3月8日，老李开始入组治疗，医生最终定下的治疗方案是：泽尼达妥单抗（HER2双靶向治疗）+替雷利珠单抗（免疫治疗）+CAPOX（卡培他滨+奥沙利铂），共6个周期。
老李说，刚开始上药那段日子是真不好受，副作用一上来，“吃什么吐什么，喝点水都吐，浑身软得没一点力气，出门远一点得靠轮椅。”不过扛过了初期的不良反应，老李每天逼自己在小区里走上几圈，体感慢慢好了起来。
治疗的转机，比预期来得更快。才治疗2个周期，到4月22日复查，影像学评估提示部分缓解（PR），肿瘤病灶缩小，转移灶也得到了控制。6周期治疗结束后，医生为老李减掉了奥沙利铂，转为卡培他滨联合替雷利珠单抗、泽尼达妥单抗维持治疗。之前飙高的肿瘤标志物CEA、CA19-9降至正常水平，并长期保持稳定。
维持治疗一年多后，PET-CT、CT复查显示，病灶持续消退，最后影像上已经看不到肿瘤，达到了临床完全缓解（cCR），肿瘤控制时间（无进展生存期）已超过22个月。
对ⅣB期晚期转移性胃癌患者而言，这是一个难得的结果，打破了很多人对晚期胃癌“无药可救”的固有认知。这给了老李和家人巨大的信心，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坚持治疗的决心。
全程治疗下来，老李的心态始终很简单：“医生怎么安排，我就怎么做，不多想、不瞎猜。”老李对医疗团队的完全信任，让他避开了信息混乱带来的焦虑，也更踏实地配合治疗。
变化是缓慢发生的，却足够深刻。老李的体重回升至165斤左右，接近患病前水平。“现在跟正常人差不多，吃得饱、睡得香，体力也回来了。”老李说，除了每20余天返院接受一次维持治疗，日常生活基本不受影响。
「 四、迈过生死关，生活重回正轨 」
走过这一遭，老李对看病、治病、过日子，都有了一套朴素又实在的心得。身体慢慢恢复、生活重回正轨后，他又重新拾起了锻炼的习惯，现在老李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沿着海边走上四五公里。
威海的海风咸湿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肺里都是活着的味道。回到家，老伴已经熬好了小米粥，配上一碟咸菜、一个鸡蛋。“以前觉得这日子平淡，现在觉得能这么过一天，就赚一天。”
老李至今仍常常感慨：“幸亏当时去试了，我真没想到这个药能把我治好。很多人都跟我说，已经这样就没必要再治疗了，又花钱又受罪，但是现在看，该治还得治。”
老李复查时听医生说，他用的这个治疗方案疗效得到了验证，已经写进了诊疗指南，老李听不懂啥是指南。医生解释说，跟他参加同一个临床研究的患者，两年过去了，有一大半人都还能正常生活，说明这个方案效果不错。
所以，关关难过，但也一定关关能过。不忽视早期信号，不放弃晚期希望，老李还在继续往前走，更多的希望，也正在路上。
威海市立医院肿瘤三科李瑞林主任总结：
老李的整个治疗过程，是我们团队共同参与和见证的，看到他一步步闯过难关，我由衷地为他高兴。
首先，这个故事也再次提示所有胃癌患友：哪怕是早期胃癌术后，也一定要坚持规范随访，绝不能掉以轻心。
面对晚期转移，老李通过入组临床试验，接受了泽尼达妥单抗联合替雷利珠单抗与化疗的方案。令人振奋的是，老李对治疗反应极佳，肿瘤明显缩小，最终达到影像学看不到病灶的状态，这在晚期胃癌中是非常难得、也非常鼓舞人心的结果。
随着新药和新方案的出现，晚期胃癌正在慢慢从“无能为力”，变成“有机会长期控制、高质量生存”。泽尼达妥单抗相关研究疗效已得到验证并纳入指南推荐，为更多HER2阳性胃癌患者打开了新的希望之门。
在此也想告诉大家：不忽视早期信号，不放弃晚期希望，医患同心、科学施治，就一定能闯过难关，重归健康生活。
为保护患者隐私，文中姓名为化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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