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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岁胃癌晚期,理工男的德国抗癌路:做最坏的打算,过最积极的人生

Mat今年36岁,在德国拥有稳定的工作与生活,是旁人眼里事业有成的海外精英。2024年,这个“经常健身,几乎没得过大病,感冒都很少有”的年轻人,被确诊为胃癌。胃全切手术后,又发现盆腔转移病灶。

他的人生就此被划下一道清晰的分水岭。前半程是按部就班的工作,是和女友规划好的成家,是和父母岁岁年年的相伴;后半程里,只有化疗、手术、辗转的医院,和以三个月为刻度的人生。
他的故事里或许没有奇迹般的逆转,却有命运绝境里最真实的挣扎、坚守与从未熄灭的求生欲。跨越中德两地的抗癌之路,他用清醒与理性,对抗生命里所有的不确定性。向死而生的路上,认真活过的每一个当下,都是对命运最好的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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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蝉蝉

编辑

审核桄桄


「 一、饭量骤降,胃镜活检确诊胃癌 

Mat的人生前34年,一直走在一条稳扎稳打的上升轨道上。2013年他远赴德国,一待就是13年,有稳定的工作、相爱的女友,父母也时常往返中德两地陪伴左右,日子过得平顺而充实。

他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向来很有信心。“年轻,经常健身,几乎没得过大病,感冒都很少有”是他对自己的评价。而德国与国内截然不同的医疗体系,也让他错过了更早发现问题的机会。

国内单位大多会组织年度体检,即便是个人体检,也有一站式体检机构,一两天内就能完成所有项目,但德国完全不是这样。”Mat说。

德国没有便捷的一站式体检,所有检查需先经过家庭医生开转诊单,再分别预约不同科室的诊所,眼科、耳鼻喉科、消化科……一次全身体检,要跑七八个不同的诊所,预约时间动辄两三个月。对于常年出差的Mat来说,这样的流程几乎无法实现。不止是他,大多数德国人都没有每年预防性体检的习惯,往往是身体出现不适才会就医。

Mat只能趁着回国出差的间隙,每年做一次集中体检。2024年夏天,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,饭量骤降到连瘦小的女生都不如,一份外卖能分三顿还吃不完,体重也跟着一路下降。那时他正好回国出差,原本计划做一次胃镜,却因为工作繁忙、行程紧张,一拖再拖。

[今年春节期间的Mat]

这一拖,就到了2024年12月。再次回国的他,在体检中查出了肾积水、幽门螺杆菌抗体阳性,再加上持续了半年的食欲减退,他终于下定决心做胃镜检查。

为了不麻烦同事,他选择了普通胃镜。清醒状态下的胃镜检查并不好受,可比起身体的不适,医生的反应更让他警觉起来。操作的医生全程情绪紧绷,反复让他配合、询问家属在哪里,Mat说明是独自就医后,医生仍支支吾吾地追问家属在哪。这时Mat心里已有了最坏的预判,他试探着问:“是不是癌症?”医生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
那一刻,Mat觉得大脑像突然断电一样出现奇异的空白。他机械地走出医院,站在无锡的街头,十二月的寒风刮在脸上。“全身都麻了,不知道该怎么回酒店。

他需要时间。等待活检结果的那几天,Mat白天照常工作,晚上回到酒店躺在沙发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想了很多事情,关于父母、关于女友、关于那个刚刚规划好的未来,也幻想着,会不会有反转?

周四活检报告完成,Mat确诊胃癌。他第一个告诉的是父亲。视频通话前,他特意让父亲找个地方坐着,“我就怕他一下晕过去”。他的父亲是一名消化内科医生,听完儿子的确诊结果,情绪崩溃落下泪来,却又在短短几分钟内恢复了理智。因为电话那头的儿子,不仅比他更镇定,还倒过来安慰他:“有了事谁也不想发生,但是出现了那就面对。”

周四当天补做的CT结果显示,没有出现远处转移,当地医生告诉他,下周就能安排手术。可站在人生的岔路口,Mat不得不做出最现实的权衡:他的医保、工作、生活重心全在德国,父母也在德国等着他,国内没有保险,孤身一人的他,最终还是决定中断出差,飞回德国开始治疗。

那时候对这个病没什么概念,总觉得德国是发达国家,医疗水平肯定不会差。”现在回头看,那时的他,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

「 二、回德国等待检查、会诊,确定FLOT新辅助化疗方案 

德国的医疗体系,在Mat的描述中,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“严谨”。

回国前,他就同步联系了德国的家庭医生与公立医院,医院破例为他提前锁定了预约名额。周日落地德国,周一他就见到了家庭医生,周二走进了公立医院,可即便走了绿色通道,他依旧要重新完成胃镜、CT全套检查。胃镜约在了一周后,CT约在了两周后,时间又恰好撞上圣诞与元旦假期,医院人手大幅缩减,所有流程都被无限拉长。

检查完成后,还要等待医院肿瘤委员会会诊,才能确定最终的治疗方案。这个相当于国内MDT(多学科会诊)的制度,是德国公立医院的标配,无需患者申请,所有肿瘤患者的治疗方案都必须经委员会集体讨论确定。可严谨的流程背后,是漫长的等待。

那段时间真的是度日如年,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往前走,永远不知道下一步等着你的是什么。”后来回忆起这段日子,Mat说这是他整个抗癌历程里最艰难的阶段。国内的医生告诉他下周就能手术,可在德国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天天流逝,没有任何治疗干预,只能被动等待。

他每天泡在网上,翻遍德国的胃癌治疗指南,查遍医院的胃癌接诊排名,父母则四处联系国内医院,一家人一度纠结要不要再飞回国治疗,可反复权衡后,还是留在了德国。

圣诞与元旦接踵而至,他的生日也恰好落在这个间隙,女友从德国别的城市赶过来。平安夜,他向交往了七个月的女友坦白病情,女友本已经规划好了两人的未来,什么时候结婚,什么时候要孩子,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把所有计划都按下了暂停键。

Mat第一时间提出了分手,“我觉得没必要耽误她,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,她不该承受这些”。女友拒绝了,执意要陪他走过这段最难的路。生日那天,女友陪在他身边,刚做完检查的他,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,在节日的烟火里,他偷得了片刻的安稳。

12月30号,肿瘤委员会完成会诊,Mat的胃癌分期为T3N0M0,局部进展期。按照德国胃癌指南,需先进行新辅助化疗,再评估手术。次年1月10日,距离回到德国已经过去近一个月,他终于开始第一次化疗,采用的是欧洲胃癌一线标准方案FLOT(氟尿嘧啶+亚叶酸钙+奥沙利铂+多西他赛)

「 三、四次化疗后肿瘤大幅退缩,换院完成胃全切手术 

化疗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。

Mat爱吃拉面。治疗前,一碗面他只能吃一半;两次化疗后,他一个人吃完了一整碗。这种体感上的改善让他"特别欣喜"。四次新辅助化疗后,CT显示“大幅度退缩

但早在刚做完第二次新辅助化疗时,Mat就已经做了一个重要决定:换医院。

他最初选择的这家医院,胃癌接诊量在德国排名第四,而且离家近。可治疗过程中,医院的流程僵化、医生的消极应对,让他彻底失去了信任。“他们从来不会提前规划,做一步看一步,完全不会站在病人的角度考虑时间的重要性。

最让他无法接受的,是医生拒绝为他提前预约外科会诊。按照治疗计划,四次新辅助化疗结束后就要评估手术,而胃癌手术的黄金窗口期,是化疗结束后的4-6周。Mat吸取了之前等待的教训,希望能提前预约外科医生,在化疗结束后及时完成术前检查和手术,但主治医生拒绝了他的请求,把外科会诊约到了化疗结束的三周之后。

三周之后才会诊,会诊完还要做检查、等结果,根本不可能赶在黄金窗口期做手术。我强烈要求提前,他却拒绝沟通,也不说明原因。”而且在德国的医疗体系里,病人无法自主选择接诊医生,于是他当机立断,离开这家德国胃癌接诊量排名第四的医院,转向排名第一的柏林夏里特医院(Charité)。

[术前面诊外科医生]

他把病历资料发过去后,夏里特医院(Charité)很快对接了外科,在第三次化疗结束、第四次化疗开始前,Mat就已经去了柏林,和外科医生完成了面诊,提前约好了术前的胃镜、CT,以及被第一家医院省略的腹腔镜探查。

[手术之前在病房]

2025年3月28号,在第四次化疗结束后的第四周,正好踩中手术黄金窗口期,Mat在夏里特医院(Charité)完成了胃全切手术。术后病理分级为trg1b,意味着90%以上的癌细胞已经失活,仅剩下不到10%的活性细胞。那一刻,他以为自己终于跨过了最难的一关,距离临床治愈只有一步之遥。

「 四、复发还是误诊?术后半年出现盆腔转移灶 

胃全切手术后,Mat恢复顺利。2025年8月,即将完成术后辅助化疗的他开始规划回归正常生活,准备结束长期病假、逐步恢复工作,还计划回国一趟,见见家人朋友,处理一些事务。

[术后在ICU]

他不知道的是,这段时间,一个从确诊时就存在的隐患,也在悄然发酵。早在无锡的第一次体检,他就查出了肾积水,在此之前,他的肾脏从未出现过异常。曾是消化内科医生的父亲高度怀疑是转移病灶压迫输尿管所致,可夏里特医院(Charité)的医生始终坚持“循证医学”:CT上看不到明确的病灶,就不能判定是转移,多次拒绝了Mat做PET-CT的请求。

[医院护工帮助术后的Mat站立]

“德国医生只认看得见的证据,后来国内的医生告诉我,没有先天疾病,突然出现的肾积水,首先就要考虑转移。”Mat说。多次沟通无果后,他只能转而联系德国其他医院。

最终,只有埃尔朗根大学医院(UKER)同意了他的PET-CT申请。检查结果提示,盆腔腹膜出现高代谢病灶,高度怀疑转移。这意味着,他的胃癌进展到晚期,原本以为即将结疗的希望彻底落空。

这时他把结果发给夏里特医院(Charité),院方却不认可转移结论,要求做腹腔镜探查取活检,才能确定后续治疗方案。

这场腹腔镜手术也成了压垮他对这家医院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手术从中午推迟到傍晚,原定的主治医师下班,将手术交给了完全不了解病情的助理医师。助理医师只做了常规的腹腔探查,没有查看盆腔的病灶区域,更未针对可疑位置取活检,院方竟据此判断没有复发……

腹腔镜探查失败后,夏里特医院(Charité)决定再次尝试超声肠镜检查取得活检样本,结果又迎来一连串匪夷所思的“操作”:护士在邮件中把预约时间写错,让他驱车五百公里白跑一趟,事后只说"人都会犯错";肿瘤委员会集体定下的穿刺方案,被操作医生临时取消,理由是病灶位置不合适;预约好的超声肠镜,被医生错报成普通肠镜,直到麻药即将推注的前一刻,他多问了一句,才避免又一场无用的检查。

[夏里特医院(Charité)]

短短一个月里,接二连三的低级错误,医生拒不认错的态度,没有丝毫歉意的处理方式,让Mat对这家世界顶尖医院彻底失望。“不是国外的医院就一定好,排名再高的医院,也会有体系化的疏漏和不负责任的医生。”Mat说。

「 五、再度换院换方案姑息化疗,“做最坏的打算,过最积极的人生” 

他选择再次战略转移,在夏里特医院(Charité)直接办理出院后,转而去了此前给他做PET-CT的埃尔朗根大学医院(UKER),开始了新的治疗周期。

埃尔朗根大学医院的医生,给了Mat全新的治疗方案。复发意味着他对之前的方案已经耐药,便更换成二线化疗方案FOLFIRI(伊立替康+亚叶酸钙+氟尿嘧啶)。同时,医生也给出了一个与其他医院完全不同的建议:考虑病情进展风险,不要再执着于取活检做病理,直接开始化疗。2025年9月11号,他再次开始化疗。

与之前的根治性化疗不同,晚期的姑息化疗,目标不再是清除癌细胞,而是控制肿瘤生长,实现带瘤生存。“单凭化疗,把病灶完全打没的概率微乎其微,我能做的,就是尽量控制住它,和它共存。

[在做日间化疗的Mat]

从2025年9月到2026年2月,Mat完成了10次化疗,每两周一次,从未间断。2025年11月复查显示,病灶从最初的1.3×1cm,缩小到了0.6×0.5cm,代谢值也明显下降。可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。他了解到,目前化疗方案的耐药中位期是四个月,而他已经用了六个月。

这次春节回国,他一个人跑遍了北京和上海,面诊了十位国内胃癌、肠癌领域的内科和外科医生。“我就特别担心我耐药的情况。也想知道耐药之后还有什么方案可选,以及盆腔病灶还有没有手术切除的机会。

内科医生大多不建议他贸然手术,外科医生则有一半认为可以尝试。手术需要开腹,可能要切除部分直肠、做临时造口,创伤较大,免疫力下降也可能导致癌细胞爆发。可Mat还是没有完全放弃手术的念头,“化疗根治的概率太小了,我还是想抓住手术的机会,我想好好活着。

密集面诊的同时,Mat也“办了一些事情”。“说的不好听点就是‘办后事’,在体力好的时候把必须自己处理的事情做完,后面如果有不好的情况的话,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牵挂和遗憾”。

这种理性规划与强烈求生欲的并存,正是他一贯坚持的逻辑体系,他习惯“做最坏的打算,过最积极的人生”,不是不害怕、不悲伤,只选择带着害怕前行,选择把悲伤转化为行动。

「 六、做癌症的“项目经理”,在有限范围寻找最优解 

Mat形容自己对待癌症的方式:“这个事情就把它当做一个项目来做,我就是项目经理。”

确实如此。他研究德国的胃癌治疗指南,查医院排名,给医生写邮件。像对待一个项目一样对待疾病:收集信息、分析数据、制定策略、执行调整。

“我是学理工科的,习惯了发现问题、解决问题。”Mat说,他从不纠结于“为什么是我得癌症”,也从不会责备过去的自己。“癌症的成因,人类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攻克,这里面有太多运气的成分。想不明白的事,就不用去想,着眼于当下,解决眼前的问题就好。”

反正现在看起来也还挺有成就感的”他说,“我比较喜欢这个什么事情都自己掌控的这个感觉。”在癌症面前,掌控感是很奢侈的东西,但Mat抓住了它,他不否认恐惧,但不被恐惧支配,努力理解疾病、拆解疾病,尽量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出最优选择。

如果德国的手段穷尽了我可能会考虑回到国内。”Mat说。一年多的跨国治疗历程,让他对中德两国的医疗体系,有了最真切的认知。

德国医疗问诊体系严谨,虽法定(公立)医疗保险患者无法自主选择接诊医生,远不如国内能直接挂号特定专家灵活,但医院会提前熟悉患者病历,近半会在面诊前完成肿瘤委员会多学科讨论,单次面诊时长往往超半小时,医患沟通充分,同时住院硬件设施与患者餐食条件也更具优势,高福利的医疗体系也给他的治疗托了底,可流程繁琐、等待周期漫长。

[德国住院期间饮食]

而国内的胃癌治疗水平早已走在了世界前列,医生的临床经验丰富,新的药物与临床研究层出不穷,已有多款上市原研药与针对 CLDN18.2靶点的前沿临床试验。只是医患配比悬殊,单次问诊时间紧张,患者必须提前备妥所有问题,几乎没有临场思考追问的空间,很难和医生做充分的深度沟通。

「 七、生命“以三个月为刻度”,活在当下、向死而生 

他的理性也体现在亲密关系中。女友陪他走过了一整年的治疗时光,从手术到化疗,从复发到辗转求医,始终陪伴。可他还是决定,等女友外派结束回国,就和她分开。

这样的理性近乎冷酷。但在这冷酷之下,是另一种温度。“她是个传统的女孩,想要结婚生子,想要安稳的人生。我每三个月要复查一次,意味着人生最多只能规划三个月,不能让她跟着我活在这种未知里,不能让一个家庭的不幸,变成两个家庭的不幸。”

他主动选择做那个“坏人”,不好的决定”。但“项目经理”也有柔软的时刻。

疾病重构了Mat的社交圈。他说“不喜欢社交了”,有很强的病耻感,不愿意跟不熟的人说病情。后来,Mat加入了熊猫群。在群里,他收获了更深层的连接。这是一种基于共同处境的理解,无需解释,无需掩饰。

最初是作为小白学习知识,后来又成为分享者、帮助者。“淋过雨就给别人撑把伞”,他这样说。群里一半的内容是聊治疗,另一半是分享生活,今天吃什么,明天干什么,有什么趣事。这种“没有病耻感”的交流,让他感到“跟家人似的”。“虽然没见过面,但什么事情都可以说,甚至我不愿意跟我父母说一些事情都愿意在这个群里面分享。

与父母的关系也在微妙变化。他们努力把他当正常人,他则努力减轻他们的负担。作为消化内科医生没能早点发现儿子生病,成了父亲心里最大的疙瘩,Mat只能反复开导,慢慢化解老人的心结;母亲过度关心时,他也会直接反馈“太过关心会让我心里面反而很难受”。

[母亲每天为Mat祈祷]

“不说爱,但处处是爱”是东方式家庭的典型表达。“这段日子,是我18岁离家上大学后,和父母连续待在一起最久的时光。”Mat说,“我经常跟他们说,比起突然发生意外离开,这次生病至少给了我们缓冲的时间,让我们有机会好好告别,把该做的事做好。哪怕做不了长期规划,也可以三个月为刻度,认真对待每一个当下。”

「 八、后记,当常规手段用尽之后 

2026年3月的复查如期而至。复查结果悲喜交加:好消息是,盆腔病灶已经在影像上看不到,10次FOLFIRI化疗把1.3厘米的转移灶“打没了”;坏消息是,肠壁新发种植转移,肿瘤仍在进展,此前化疗方案大多已耐药

就像打地鼠”Mat形容,“你按住这一头,它又从另一头冒出来。”和之前国内医生建议的一样,德国的医生也告诉他,常规治疗手段所剩无几,只能考虑临床试验,CLDN18.2靶向的ADC药物(抗体药物偶联物),或者CAR-T细胞疗法

这是两条充满未知的道路。CLDN18.2是近年来胃癌治疗领域最受瞩目的新靶点之一,在正常组织中表达极低,但在约40%的胃癌患者中高度表达。靶向这一靶点的ADC药物,在多数临床试验中已显示出较好的客观缓解率;CAR-T疗法目前在血液肿瘤中已取得显著疗效,在消化道等实体肿瘤治疗中的效果仍在探索。

但这些希望的背后,是临床试验固有的不确定性:入组标准是否匹配?副作用能否耐受?疗效能否复制?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
Mat的故事,不是一个典型的“抗癌勇士”叙事。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奇迹逆转,只有一个普通人在极端处境下的理性应对与坚持。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河流上摆渡,疾病只是让这种不确定性变得更为尖锐、更为紧迫。

Mat目前仍在权衡临床试验的选择。CLDN18.2 ADC与CAR-T,代表着实体瘤治疗最前沿的探索方向,也承载着无数晚期胃癌患者的希望。无论他最终选择哪条路,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理性、主动寻求解决方案的姿态,本身就是对疾病最有力的回应。

Mat的河流还在流淌。下一个转弯处是急流还是浅滩,他不知道。但他已经学会了在不确定中航行,在黑暗中相信黎明,在告别中珍惜相聚。正如他说的那句话:“做最坏的打算,过最积极的人生”。

愿他的经历,能为更多在黑暗中摸索的病友,照亮一点前行的路。生命的长度或许无法预判,但生命的厚度,永远可以由自己书写。

为保护患者隐私,文中姓名为化名。
文中带有患者肖像的图片已经患者授权,未经允许禁止使用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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