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风赶月不停留,看晚期患者嘉哥潇洒自由玩转地球|患友故事
作者|王小憨
嘉哥是个远近闻名的男人。
他潇洒爽朗,极其有魅力:做的一手好菜,酿的一手好酒,时不时就呼朋唤友,花前月下,把酒言欢。
嘉哥的魅力是跨越了年龄限制的,连我的朋友们都能和他勾肩搭背、畅快淋漓地大喝一顿,然后尊称他一声“嘉哥”。
嘉哥的身体极好,冬天不怕冷,夏天不怕热,酷爱旅行,经常行走在诸如西藏穿越无人区的路上。
这样潇洒恣意的嘉哥是我的偶像,是我眼里的酷哥,是我永远不会将癌症晚期和他联系在一起的我的爸爸。
[ 嘉哥拍摄作品 ]
「 二、嘉哥癌症了 」
2021年9月的一天,嘉哥突然发现自己血尿了,不慌不忙地联系了一位从事医疗的朋友,做了个B超,结果朋友看了检查结果后告诉他赶紧去医院做一个深度的检查。
嘉哥隐约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,老实去了医院完善检查,检查结果:结肠肿瘤并侵犯膀胱。
嘉哥得癌症了。
最先知道这个结果的是嘉哥自己,最后知道的是我。很奇怪,当时所有人都不怕我爸接受不了,而是怕我撑不住。
家里就近在重庆大坪医院找了熟人,熟人给推荐了医生,嘉哥很快就进入到了治疗阶段。
化疗前医生给嘉哥安排了petct,确认了无远端转移,紧接着嘉哥接受了4次术前新辅助化疗,方案是mFOLFOX6+西妥昔单抗,肿瘤不断缩小,化疗效果非常不错,于是嘉哥接受了手术,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。
「 三、嘉哥结疗了 」
嘉哥牛大发了。
手术结束的当天,我妈把他送回病房就被他赶了回家,他说小手术根本不需要家人陪床,自己找了个护工就可以对付了。我再见到他,已经是7天之后,他办完出院自己打了个车,潇洒回家了。
后续化疗期间,就更是厉害了。上班,做饭,帮我送娃,接娃,啥也不耽误。更有甚之,他左手背着输液泵灌化疗药呢,右手还拿着锅铲,挥汗如雨给我们炒菜呢。
时间一晃到了来年二月份,勇敢嘉哥顺利结疗了。
一切病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,嘉哥和我们一家对未来又重新充满了希望。
[ 嘉哥拍摄作品 ]
「 四、加入熊猫群 」
虽然嘉哥的抗癌表现让我们对他很是放心,但是我仍旧忍不住隐隐担心,时常在互联网查找相关资料。就这样很偶然的,我加入了熊猫群,开始在群里学习更多的和嘉哥病情相关的知识,俨然自己也成了半个专家,我督促着嘉哥的每一次复查,记录着嘉哥每一次的复查结果。
2022年8月的第二次复查,嘉哥的CEA开始上升到5.8,影像结果提示无异常。三个月后的11月嘉哥接受了第三次复查,CEA继续攀到7.2,影像依然看不到异常。
2023年的2月第四次复查,嘉哥的CEA已经高达9.2,但是影像依旧看不出来什么,医生建议做个肠镜,检查过程中发现几个息肉,都一一切除。
「 五、嘉哥复发了 」
2023年3月,我带着两个孩子随老公一起赴墨西哥工作。转眼间到了5月的第五次复查,这一次的检查结果不再提示“无异常”,影像结论清楚地写着骶前软组织上有一个复发病灶。
我拿着手机,来回确认复查结果,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将我吞没,在距离国内一万多公里的异国他乡我嚎啕大哭了一场。
这也是从当初得知嘉哥生病以来,我第一次流下眼泪。哭完我又重新打起精神,这一次我要为嘉哥披荆斩棘,让嘉哥重获健康。
首先就是要了解“骶前软组织”到底在哪里?
在熊猫群混迹了这么久,这几个字于我而言还是太陌生了,似乎从没听谁提及过。我想想还是去群里问了问,但是我在的病友群里几乎都是早期患者,也没有谁有太多的经验。与此同时,我在国内的闺蜜也变成了嘉哥的另一个女儿, “冒名顶替”我,开始找主治医生紧急会诊。
MDT开了三次,又通过各路朋友找了重庆西南医院,附一院,北京协和医院,301的各路专家看了片子。他们都一致认为这个部位的神经血管太多,手术风险太大,同时考虑到术后生活质量的问题,建议保守治疗,简而言之就是没有医生愿意接这个手术。
「 六、嘉哥二度抗癌 」
2023年6月,嘉哥开始了新一轮的化疗。
4次mFOLFOX6+西妥昔单抗之后肿瘤没有再增大,但也没有减小。
随后30次放疗联合西妥昔单抗+口服卡培他滨的方案,CEA降到了5以下,但肿瘤依然没有增大,也没有减小。
我们都开始焦虑,赶忙找主治沟通,主治医生当机立断,为嘉哥调整用药方案,改成西妥昔单抗+伊立替康+口服卡培他滨。等到11月的复查结果出来之后,我们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点,这一次影像终于提示肿瘤缩小了。
复发以来,一直到今年4月份,嘉哥先后又做了十来次化疗。但是嘉哥非常争气,他的化疗耐受度一直很高,每次的血项结查结果都是可以颁发小红花的程度。虽然皮疹、口腔溃疡的副作用反应依然存在,但他每顿饭依旧保持当初“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”的姿态。除了偶尔听他给我抱怨几句,诸如“吃什么都不香了”“尝不出来味道”,生活似乎一切照旧——上班,做饭依旧不耽误。
化疗的间隙,嘉哥还是会抽空去旅行,他总说“身体和心灵必须有一个得在路上”。这整个期间,我带着小女儿回国陪了他一个月,然后他就着着急急把我赶回了墨西哥。
嘉哥说,你们要把我当病人,我就真成一个病人了。
2024年2月份我们结束了国外的工作,回到了北京定居。
4月份,嘉哥的病情趋于稳定,但也到了治疗的瓶颈期。伊立替康的效果虽好,但副作用实在比较大,医生评判嘉哥需要暂停用药。但停药的第二个月,嘉哥的CEA就开始往上跑,无力感再次吞没了我。
进退维谷之际,我们和曾在北肿工作的好友提及想去听听北肿医生的建议,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案,想请他推荐一个医生。
约诊的那天,我到了医院才发现,这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外科医生王林主任。当时我还给我老公打去电话说误会了。我本意是想找个内科医生聊聊方案的,结果好友推荐的是个外科医生。老公电话里劝我说来都来了,看看也无妨。
王主任听了我的描述,觉得并不是没有手术机会。但是戏剧性的是,我早上出门一慌,带错了包,片子落家里了,主任当场就为嘉哥开了两周之后的CT检查。好消息来的太突然,我简直难以置信,我立即和王林主任说,我下周带着片子还来找他,请他到时候先看一眼,如果还是觉得有手术机会,我就把嘉哥薅过来做CT,他要觉得机会不大,我们就不折腾了,王主任点头答应。
第二周,我再次带了片子去找他,王主任看了看片子,沉思了半分钟,拿出一张便签,写下一个名字跟我说,去上海长征医院找张剑。
走出医院大门,我忍不住喜极而泣。
「 八、嘉哥二次手术 」
很难描述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进了张剑医生的办公室。
张主任看了片子,非常自信地告诉我,骶前的病灶完全没有问题,可以处理,只需要拍个CT确认一下主动脉的位置。
我立即高效约好第二天一早的CT,嘉哥坐了最早班飞机到达上海,做完CT之后我们沿着淮海中路散步,天气非常舒适,两旁都是巨大的梧桐树,我们一边走,一边聊天,一边欣赏那些老房子,拍拍好看的照片,还找了一家咖啡馆小憩了一会。
周五,我们收到了张主任助理发来的短信,短信内容让我们欣喜若狂,嘉哥的手术可以做!而且幸运的是周日我们就等到了床位,周一就准备手术。
术前谈话的时候,张主任告诉我们嘉哥病灶的位置确实很复杂,大出血的概率很高,虽然他们有控制出血的能力,但是2000毫升的血要提前备好;其次因为嘉哥之前做过放疗,周围组织都变得比较脆弱,手术难度增加了,临时改道的几率不小。
我跟张主任说,我们完全信任他,但考虑到嘉哥臭美又爱玩,希望能尽量不改道,张主任说那他手术慢慢做。当手术室打来电话让我们下楼看组织标本的时候,我就知道手术成功了。下去见到张主任,他让我们看了看切下来的组织,说放心吧,手术很成功。临走了,张主任又回头,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:我用微创就做完了,只出血了40毫升。
那一刻,我感觉他在发光。
术后一个月,嘉哥的CEA久违的恢复正常,更令人激动的是嘉哥的MRD检查结果提示阴性,了不起的嘉哥再度战胜癌症。
回想第二次手术期间,嘉哥依然没要人陪床,我妈舒舒服服地睡酒店,每天去医院打个卡报个道。很快,嘉哥就成了整个病房病友们的偶像。
张主任做完手术后和我们闲聊说,你们之前的手术做得很不错,很干净,也减少了他做这次的手术难度。后来回到重庆去复查,医生说做过放疗的还敢接下手术,最后居然还是微创做下来,真是艺高人胆大。我必须得说张剑主任确实长得非常帅气。
此时此刻,我又想起嘉哥总是挂在嘴上的话:别把我当成个病人,那我就不是个病人。嘉哥当然不是个病人,嘉哥永远是恣意潇洒的远近闻名的男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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